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福不唐捐
作者:孤山听雨  来源:戴窑中心小学  更新时间:2014-08-14  阅读2785次

福不唐捐

 

上午闲着无事,陡然想起一周前岳父曾叮嘱我从网上搜一下杨绛先生的《一百岁感言》,打印了给他,这些天竟忘了此事。记得上次临走时,老人家还特地要我写了张便条夹在钱包里,忙掏出来查看确认无误后,搜索打印好揣着,顺便也去看望看望他。

进门就见老人家正戴着老花镜在看书,身体安好,颇放心。

这几年,岳父年事渐高,平日喜欢安逸,很少与人交往。但我偶有闲暇去探望他,他也愿意和我闲聊些国家的时政要闻,有时也谈谈他对书法及文学的理解。他知道我向来慵懒,生活有点率性,因而更多的时候则是提醒我亦已人到中年,应该懂得些如何养生的常识。老人家很有意思,虽然评论时政时常常言语尖酸刻薄,但对于我这样的晚辈后生,却十分讲究说话的技巧。有些话甚至并不明说,只是用另一种方式暗示,需要你静下心来慢慢领悟。

岳父国学功底深厚,亦写得一手好字。每次我登门说是看望他,其实也“觊觎”他平日里写下的一些书法作品。对此,老人家大概是心知肚明的,但他从不当面说破,只在我临走时看似随意地赠送一两幅自己的得意之作与我。细细品味岳父送我的字,所书内容确是包涵了另一层深意的,绝非偶然而为之。

这些天为一些琐碎之事困扰,心绪颇不宁静。之前,岳父对我的状况应该有所了解,但今日探望他时并没有过分关注和劝慰,只是从一叠书法扇面中找出一幅字递于我眼前,若有所指地敲敲桌面,却并不多言。回家后,我再次展开欣赏这幅恬静、隽秀的“自静其心”四个字时,心头不禁一震,恍然间顿悟:世上本无事,庸人自扰之。

还记得上一次岳父赠我的也是一幅扇面,上面所写亦是四字:“福不唐捐”。大概是怕我不能理解,题写款字时特别交代了出处:“胡适先生引自佛典。意谓人间一切努力都不会虚掷,成功不必在我,而功力则必不唐捐也。”其时,我正为工作中某事付出太多而回报太少甚感失落和郁闷,“福不唐捐”这四字,恰如明灯指引,一语点化了我内心私藏的功利之惑。

岳父还曾赠我一幅字:“水能性澹为吾友,竹解心虚即我师。”看得出,这句话对我性情中惯常流露出的不够圆通与自恃清高,无疑是一方消解的良药。

回想起来,与岳父相识相处已二十年矣,这些年一直视他为慈父良师,老人家也从未为何事责备训斥过我。即使偶因打牌、喝酒琐事与妻子争吵烦扰于他,他也只是借送毛笔为名劝我无事练练字,旁敲侧击地劝诫我远离那些低级趣味的不良嗜好……

不觉念及到杨绛先生的《一百岁感言》。上午来去匆忙,未及认真细看,现在品读竟觉得这段文字似为我而写。这字字珠玑的话语,读起来如此温润与平和,无一句不熨帖着我烦躁、迷茫的心绪。又觉得这些话,大概也是岳父他老人家借他人之言希望我能有所领悟的吧。

不妨摘录末了一段:

“一个人经过不同程度的锻炼,就获得不同程度的修养、不同程度的效益。好比香料,捣得愈碎,磨得愈细,香得愈浓烈。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,到最后才发现:人生最曼妙的风景,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……我们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认可,到最后才知道:世界是自己的,与他人毫无关系。”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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